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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河百年树龄的榄树,你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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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4 11:13: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粤东山区有个背山面水的小山村名叫墩仔寨,是生我养我的地方,留下了我童年的所有记忆。小山村属汕尾市陆河县水唇镇管辖,东靠绵延不绝的莲花山脉,西面是缓缓流过的榕江支流,中间是一片肥沃的良田。先人自明万历年间从韶关迁至此地,在一处大石墩上建了一座传统的客家围屋,从此安居乐业,距今已繁衍十几代人。
村后有一处小山坡,先人名之曰“樟树坑”。坡上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由于历代的砍伐,樟树坑早已不见樟树,取而代之的是人工种植的松林。坡下则高高耸立着一棵榄树。根据祖辈口口相传的记忆,这颗榄树是由我爷爷的爷爷亲手种下的,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树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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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后一百多岁的老榄树。
这棵榄树能够活到现在,可以说经历了无数的劫难。例如,上世纪70年代末,榄树下的庄稼被偷榄果的人踩坏,庄稼地的主人仗着自己家族人多,在未经我家同意的情况下就砍伐这棵榄树,幸而被其他乡亲发现后制止。在当时已被砍去树枝,树干也被锯断三分一的情况下,这条榄树仍然活了下来,生命力非常顽强。直到现在,它仍然长得非常茂盛。 每次经过这个地方,我总要与榄树驻目相望。后面山坡上是祖祖辈辈耕种的田地,也是埋葬已故先人的地方,我父亲就安葬在榄树身后不远处。在给父亲送葬的那天,跟随着抬棺队伍,我又一次经过榄树身旁,它就像一个忠实的守卫者矗立在坡下。在我眼中,它是家族的神树,也是先人的守墓人,只有它知道家族的往事。这棵榄树也满载着我对故乡的记忆,让我浮想联翩,给了我很多感悟。 祖辈一直在这个山坡上耕种。当他们种地放牛时,经常在榄树下休息,它见过我家几代先人的面孔,而我们却不知道几代以前先人长得是啥模样。我们今天见到榄树,它就像村里的百岁老爷爷,村里没有什么事什么人是它不知道的。古人有诗云:“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月亮相对于短暂的人生,它是永恒的存在。先人亲手种植的榄树,传承至今已有七代人。因此,相对于榄树,我们的生命也是短暂的。对于短暂的人生,我们要像榄树一样,要有顽强的生命力,即使出生在偏僻而又贫瘠的角落,即使遇到种种挫折,也不自暴自弃,努力成长为参天大树。在风雨兼程的岁月中,让那伤感的旧事都淡落在过往的烟尘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让岁月沉淀成不一样的气质,做到“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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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百年榄树是一道风景。

父亲一直教导我们要做朴实、简单、快乐的人。首先是要正确对待名与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天攘攘皆为利往。”每年榄树果实挂枝的季节,树下总有一群不速之客,看似为它欢歌,实则为果实而来,果尽则人散。正如人世间的荣华富贵,所谓的名利不过是刹那烟火。而榄树作为一个看客,它仿佛是一个神仙,洞悉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每一个人的内心,对世事平静以对。它告诉我们,活在世上,要清楚趋利而行是人的本性。父亲也经常教育我们收获果实要懂得分享,这样才有意义。与人交,许之以利,晓之以理,财散人聚。 常言道:“千年田八百主”。自先人种下榄树后的一百多年里,榄树的果实一直是我家人味蕾的美好回忆。直到上世纪70年代,由于村里重新分田地,榄树自此被与我家无情地强制分开了。从那时起至今,它不再属于我们家。榄树的命运很好地阐释了世上的一切财物都会随着时间变化不停地更换着主人。正如有的人辛苦一辈子,留下巨额资产,希望子孙吃穿不愁,可残酷的现实往往是“创业难,守成更难”,数代人勤俭积聚的财富很可能就败在某个不肖儿孙身上。尽管不是因为亏空的缘故,但是就像这有千年历史的土地已不止换了八百个主人一样,这棵榄树以及坡上的田地到了我们这一代也已不属于我们了。因此,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要淡泊明志,不能做欲望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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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年来,老榄树见证了村里几代人的生老病死。
世事无常,人生苦短,万物皆有定数。父亲从发病到辞世,大概只有半年时间。去年,我们谁都没有任何预感父亲会这么快离开我们。佛曰:“一枯一荣,皆有定数。”就像榄树一样,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自有它的规律,仿佛都由上天安排好了似的。总有一天,它也会枯萎而凋亡。宇宙从诞生至今,小到虫蚁细胞,大到恒星天体,都免不了诞生和死亡,生老病死是宇宙万物的一种常态。因此,活着的人要正确面对生和死,要无畏无惧,勇敢地直面生命中的一切困难和遭遇。 经历了一百多年的风风雨雨,故乡的榄树依旧矗立在那里。尽管身处偏僻的小山村,不是每天都有人欣赏它,但它依然是一道风景,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正如世上的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建立丰功伟绩。在这默默无闻、辛勤耕耘而又短暂的一生中,需要我们好好领悟生命赋予我们存在的意义。我常想,努力过,便无怨无悔,也许唯有这样方能理解人生的意义。


作者:余文学
来源“陆河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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